同样是杨振宁芝加哥大学研究所的同学,后来成为美国核武器重要顾问、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也做过加州理工学院校长的戈德伯格(Marvin Goldberger),认为寒春去中国的行动太过天真,不过他同样惊讶于杨振宁在物理方面的天分。 他说杨振宁不但物理知识比他们所有人都懂得多,也比他们都要聪明。他还记得有一次考试,杨振宁10分钟就答完题目,走出教室,留下他们继续奋斗了一个小时。

  后来才知道自己和杨振宁同年同月出生的戈德伯格还开玩笑地说,他原来以为杨振宁比他大一岁,所以才比较聪明,对于杨振宁从来不炫耀自己的聪明和物理知识,以及对于别人的慷慨,他印象特别深刻。 杨振宁的另外一个同学,后来做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也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的丘(Geoffrey Chew)也说,由于杨振宁并不特别炫耀自己的聪明,所以几年以后他才惊讶地发现杨振宁是多么聪明。

  其实费米当时在芝加哥大学的许多学生皆一时之选,学术界多年也流传着一种说法:费米曾经说过他们那一班学生有多少人要得诺贝尔奖。杨振宁说他没有听过这种说法,认为以费米说话的谨慎,应该不会说那样的话。不过那个时候除了杨振宁以外,费米确实提到加温(Richard Garwin)和罗森布卢特(M. Rosenbluth)是天才。杨振宁当时也认为,他的许多同学将来都要成为美国物理学界的领袖人物。

  被杨振宁认为是当今美国等离子体物理理论方面数一数二的佼佼者的罗森布卢特就说,杨振宁是他们研究生当中物理知识最广博的 。他对于杨在战时的中国能够有这么好的物理训练,印象非常深刻。他提到杨振宁非常愿意帮助别人,也曾经帮助他理解一些物理问题。当时也在芝加哥大学,1988年得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施泰因贝格尔(Jack Steinberger)说,在芝加哥大学和费米以及杨振宁、罗森布卢特一起学习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兴奋的经验。他说,他从杨振宁那里学到的跟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一样多。

  杨振宁在西南联大的时候,因为上过留学英国剑桥大学的马仕俊教授的场论,所以对于场论的知识有很前沿的了解 。费米在20世纪30年代初也做过场论的工作,不过后来就转到实验工作去了,所以40年代杨振宁到芝加哥大学的时候,在场论方面的知识比费米还要深入。 费米对于杨振宁的物理才分也十分夸赞,曾经告诉他的老友,法国著名的物理学家勒普兰斯·兰盖(Louis Leprince-Ringuet)说,他最好的学生就是一个中国人,叫杨振宁。

  不过杨振宁从费米那里学到的是做物理最重要的概念。他自己也说,在芝加哥大学学到的不仅是一般的书上的知识,尤其重要的是做物理的方法和方向。

  杨振宁记得他到芝加哥大学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有了一个很妙的想法,就是把物理学里面测量的哲学观念做一个通盘性的解释,然后得到整个根本的物理学结构。这当然是一个很具有野心的企图,杨振宁想了两天以后,自己十分得意,就去找费米谈了一下。费米听了以后,只说这也许有一点意思,要杨振宁回去再想一想。杨振宁回去想了几天,得不出什么新的结果,后来就把这个想法放弃了。

  这正是费米的一个风格,他对于学生常常是用这种自由的态度,让你自己去想。 杨振宁记得费米曾经强调,一个年轻人应该将他的大部分时间用于解决简单的实际问题,而不应专注处理深奥的根本问题。他也发现费米总是从实际的现象开始,用最简单的观念描述出来。